乘客抢司机方向盘,怎么办

  

 

视频显示时间有误,实际长度18分07秒

  重庆公交车坠江的原因让很多人意外、震惊、愤怒、感慨。很多人也都在讨论如何避免类似情况发生,都希望社会是和谐的,自己和家人是安全的。我也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写点什么,直到我确定自己不是在蹭热度和消费悲剧,而是确实想通过对这个话题的探讨对社会有所贡献。

  下面是我想说的。

  1.无意识互害

  想起我2013年在电视台工作时做的一期节目(上面的视频就是这期节目),同样是车上乘客和司机发生争执,导致多车连环相撞。那期节目剖析了事件背后的原因,特别是心理原因,也提出了公共交通司机全行业需要心理疏导和心理建设。遗憾的是,五年来,又看到类似情况多次发生。

  我看到的重庆公交车坠江事件和当年天津公交车连环相撞事件的共同点是:最初的冲突是语言上的,乘客因为某种原因不满,对司机言辞激烈甚至说了难听的话——司机进行回击——语言冲突升级为肢体冲突——悲剧发生。

  我无意谴责乘客或者司机任何一方。不管是乘客的“攻击”,还是司机的“回击”,我相信他们当时都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导致悲剧。如果知道了,我相信他们一定不会那样选择,一定不会。

  那么,是什么让他们丧失了判断力呢?

  2.个体成熟

  马歇尔·卢森堡(非暴力沟通发明者)说,如果一个人不够成熟,则意识不到自己行为的后果。从这个角度上看,类似事件的发生,究其根源,不是道德问题,不是法律意识问题,而是一个人是否成熟的问题。家庭和学校从小应该对孩子进行情绪认知、情绪管理和同理心教育,遗憾的是我们没有或者极度缺乏这方面的教育。这样的缺乏致使很多人情商发育迟缓和缺乏同理心,就更谈不上成熟了。如果在学校和家庭教育上缺失,职业教育和工作环境能有所补救也能起到一定作用,遗憾的是,这方面总体上依旧是缺乏的。实际上,我们看到的那么多悲剧,当时如果能有一方稍微成熟一些,意识到对方是处在极端情绪中的非正常状态,能意识到对方已经是一个失控的人,极其需要帮助,而不是火上浇油,那么,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

  对于司机和乘客来说,应对那个场景的难度超出了他们的能力,在那个场景下,他们的心智水平处在孩童阶段,最终他们因为自己的不成熟而付出代价。

  3.同理心

  重庆坠江事件后,有一个视频被传得很广——在另外的一起司机“纠缠”公交车司机的事件中,有其他乘客一脚将那名乘客踹开。从结果来看,这当然避免了恶性事故。而且,处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强制力也的确是必要的。只是,如果每次事件都要等到最后一环采用强制手段,那我们永远都看不到真正的和谐。

  什么能带来真正的和谐呢?我的答案是同理心。

  在上面的视频中,一位83岁的老人耳朵、眼睛、记忆力、腿脚可能都不灵光,这会导致他比年轻人更容易坐过站。一旦坐过站,对年轻人来说,走回去很容易,而对一个83岁的老人来说,走一站地要艰难得多,而且还有可能迷路。所以,当意识到自己坐过站之后,老人实际上遇到了极大的困难,他处在受挫之后的焦虑甚至是恐惧中,他自己很难泰然处之。如果司机具备较强的同理心,就能体会到老人的艰难处境,我相信他如果意识到了老人的处境,最开始就一定会和善地面对老人,他就会说:“大爷,我知道您坐过站了可能有点儿着急是不是?只是我们有规定不在站点不能停车。现在停车的话,影响交通,您下车也不安全。麻烦您稍微等一下,再过两分钟到下一站再下好不好?”如果这样说,老人也许还会有情绪,但很有可能减弱很多,后面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其实,与事件有关的并不仅仅是那位老人和司机,还有其他的乘客。当老人对司机发脾气时,有的乘客面对受挫的老人,给予的不是同理心关怀,甚至连沉默都没有,而是说了一句指责——你别闹了!这实际上是给了处在焦虑、无助和气愤中的老人又一次打击,使他的挫败感更强烈,情绪也就更加激烈。

  4.全社会成熟

  我并不是说老人的行为是合理的,我只是想通过分析原因去看看我们怎样做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我也不是在谴责司机和乘客,那种情境下,他们同样手足无措,因为大家都没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和训练,虽然这实在是人生是极其重要的内容。

  不仅仅是公交行业,这其实是整个社会面临的课题——在社会普遍情商发育不成熟、缺乏同理心,并导致焦虑情绪和对立心态的社会现实下,医患之间、师生之间、公务员和民众之间、领导和下属之间,甚至是亲人之间类似悲剧不断发生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当一个事件发生后,对任何一方进行谴责是起不到根本作用的;讨论如何用惩罚或者任何强力手段遏制类似事件的发生是起不到根本作用的;人们集体表示一下悲愤,甚至事不关己地对他人进行指责和嘲讽,然后目光很快就被下一个事件吸引,这更是起不到根本作用的。就像马歇尔·卢森堡还提到,相信通过惩罚可以满足自己的需要,认为自己有权利去惩罚别人,这些同样是不成熟的表现。

  一个成熟的社会,多数民众不是担心被指责和被惩罚而维护秩序,人们是因为自觉而维护秩序;一个成熟的社会,看到影响秩序的行为,人们会用建设性思维去面对,而不是指责、嘲讽和只知道高喊惩罚。

  最后,对一个人来说,想与他人和谐相处,至少不使自己陷于危险的冲突境地,有必要进行同理心的学习和训练;一个社会要走向成熟,培养民众的同理心也是必不可能少的一环。

  林铁

  2018年11月3日

  去参加南京马拉松的高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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