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何以需要“社会教育”? | 社会科学报

   社会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发展,但社会教育却还在边缘化,更没有被作为与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并立的教育形态来独立实施和运行,仅仅是作为学校教育的补充。不久前,山西大学侯怀银教授在东北师范大学发表的演讲中指出,把社会教育与家庭教育、学校教育有机结合起来,这是教育的理想境界。社会教育在中国整个教育体系中的重要地位亟待我们研究。

  

  原文 :《呼唤社会教育研究》

  作者 | 山西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教授 侯怀银

  图片 | 网络

  何谓社会教育

  从词源学角度来理解,“社会教育”一词最早出现在德国教育学者狄斯特威格在1835年出版的《德国教师陶冶的引路者》一书中。“社会教育”一词是从日本传入我国的,东京游学译编社编辑、长沙矿物总局发行的《游学译编》1903年10月5日第11册目录最早出现“社会教育”一词。1912年时任教育部部长的蔡元培正式设立社会教育司,这是在官方文件中第一次正式使用“社会教育”一词。

  

  广义的社会教育,是指有意识地培养人,并使人身心和谐发展的各种社会活动。狭义的社会教育,是指由政府、公共团体或私人所设立的社会文化教育机构对社会全体成员所进行的有目的、有系统、有组织、独立的教育活动。社会教育的特征体现为:主体的多样性、对象的广泛性、内容的丰富性、形式的多样性、方式的补偿性、领域的广阔性。

  在新时代背景下,社会教育面临一些难题:第一,社会教育是制度化教育,还是非制度化教育;第二,社会教育是受教育者的权利,还是义务;第三,社会教育是一种理念,还是一种具体实施,有其特殊的载体;第四,社会教育是一种活动体系,还是一种理论体系;第五,社会教育是一种个体自我教育,还是一种有特殊组织的教育,需要有组织的规划、策划和计划;第六,社会教育是阶段性教育,还是人的一生都必须接受的教育。

  社会教育在中国的研究

  根据中国社会教育研究的演进逻辑,百余年来,中国社会教育研究的历程可被划分为以下五个阶段

  

  起步阶段(1906年-1911年):中国学者主要以日本为媒介,引进和介绍国外社会教育研究成果,尚未独立地开展社会教育研究。

  高潮阶段(1912年-1948年):1912年社会教育司的设立,确立了社会教育的独立地位,社会教育研究出现高潮。具体体现在:其一,继续引进国外社会教育研究成果;其二,出版了一系列社会教育著作和教材;其三,进行社会教育实验;其四,出版社会教育杂志;其五,成立社会教育学术团体;其六,设立社会教育学院或在大学设立社会教育学系,培养社会教育专业人才。

  

  挫折阶段(1949年-1977年):新中国成立之后,人民政府对旧的教育体制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社会教育被削弱。

  复苏阶段(1978年-1991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社会教育研究开始复苏。这集中表现在:其一,以崔浩在《北京教育》1980年第3期发表《朝鲜社会教育一瞥》一文为标志,国外社会教育研究成果又开始被引进;其二,以张菊生在《甘肃教育》1982年第10期发表《浅谈社会教育》为标志,我国学者研究社会教育的论文逐步出现。

  发展阶段(1992年-至今):以1992年4月教育科学出版社出版的王冬桦、王非主编的新中国成立后第一部《社会教育学概论》为标志,中国社会教育研究进入发展阶段。这一时期社会教育研究呈现出四大特点:其一,研究领域得到拓宽;其二,中国社会教育史的研究受到重视;其三,以终身教育为理念进行社会教育研究;其四,社区教育的研究成为社会教育研究的重要热点领域。

  为何要呼唤社会教育研究

  作为一种独立的教育活动,社会教育是无限的、永恒的、持续的,是学习化社会的需要。社会教育的意义首先在于使社会全民人人享有受教育的权利,在提高个人的基础上,进而促进社会的发展。社会教育可以使全体社会成员形成社会主义主流价值观和与此相应的生活及行为方式,促进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

  

  当前,社会教育要在中国发展,亟待解决以下几方面的课题:第一,如何全面认识社会教育和社会治理的关系;第二,如何全面认识社会教育的内涵和范围,确定好社会教育的边界;第三,如何具体实施社会教育;第四,如何推进社会教育法的制定,通过社会教育的公平去实现教育公平;第五,如何从社会发展、个体生命发展、社会教育力发挥的角度对社会教育进行深层次的理论研究,并把社会教育发展成一个真正扎实的教育学科体系,形成新时代中国社会教育学;第六,如何在高等学校设置社会教育学院或系或专业,并使社会教育进入教育学一级学科硕士点和博士点建设,培养社会教育人才和社会教育研究人才,形成社会教育事业的可持续发展能力。

  

  社会教育研究成为山西大学教育科学学院的一个特色研究领域。围绕这一研究领域,已经形成社会教育的理论研究、实践研究、历史研究和比较研究等方面的成果。值得注意的是,已有关于社会教育的研究尚存在众多分歧,这些分歧给我们的理解、研究和实践造成了诸多困扰。冯友兰先生在《三松堂自序》中回顾自己的治学历程时,将诠释中国古典的态度明确区分为两种路径,即“照着讲”和“接着讲”。对于社会教育发展和研究的传承而言,需要我们“照着讲”,也要“接着讲”。传承的目的是为了创新,创新是发展的本质,没有创新就没有发展。这需要我们走进社会教育,去研究、传承、创新和发展社会教育。

  社会教育研究在中国的未来

  社会教育研究在中国已走过了一个艰辛的历程。循着这个过程,我们有必要进一步探求社会教育研究在本世纪初期中国发展的进一步趋向。第一,确立社会教育研究的前提。我们应以终身教育理念为指导,对社会教育的地位和作用重新估量,并把社会教育作为一个独立的研究领域;第二,全面规划社会教育研究。全面而系统地开展四方面研究:历史研究、理论研究、实施研究和实验研究;第三,尽快进行社会教育学的学科建设;第四,拓展社会教育的研究领域;第五,把社区教育研究作为社会教育研究的重点领域。

  

  社会教育研究在中国有着很好的未来,但要实现美好的未来,需要我们做好以下五方面的工作

  第一,社会教育成为国家行为。国家要制定并颁布《社会教育法》;社会教育要有独立的财政来源;要以政府为主导,建立并完善社会教育的公共服务平台;政府要积极组织和动员学校、文化团体、艺术团体和其他社会团体提供各种社会教育服务;政府要制定相应的政策,支持公共团体或私人设立社会文化教育机构。

  第二,社会教育形成独立的管理系统。政府要把社会教育作为终身教育和学习型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与主要标志,把社会教育置于与学校教育同等重要的位置,在教育行政部门设立独立的社会教育主管机构,统筹社会教育,规划、组织、协调和推进社会教育系统的建设。

  第三, 社会教育和学校教育得到协调发展。政府不仅要把社会教育和学校教育平等看待,而且要建立起社会教育和学校教育的合流机制,尽快改变目前我国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失衡的状况,发挥社会教育的作用。

  

  第四, 社会教育成为相对独立的研究领域。如何以终身教育理念为指导,把社会教育与基础教育、职业教育和高等教育贯通起来,并实现社会教育和学校教育、家庭教育的良性互动,这是21世纪初期我国社会教育研究亟待解决的重要课题。

  第五,社会教育学的学科建设。社会教育学学科建设的关键是社会教育学研究范畴的确立。社会教育学的学科建设必须摆脱传统的教育学的研究范畴,建立起合理的逻辑范畴体系。

  社会教育既是一门学科,又是一个重要的教育研究领域。新时代的学人应承担起自己的学术使命,进一步全范围、尽全力推进社会教育的系统研究,使社会教育研究越来越成为教育研究和教育学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实现学校教育、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的协调与统一。

  文章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630期第5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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